“老家伙，岁月真是不饶人啊，你的枪法……居然变得这么沉重了。” 库兰塔将长枪插进了充满裂痕的屋顶，脱下早已不堪重负的护甲。 “我只比你年长几岁，你又能年轻到哪儿去？难道你还是那爱听英雄故事的小孩？” “跟我回去，别再做傻事。‘军阀’雅各布已死，他那所谓‘更加伟大的城市’的理想，不值得你把自己的命留在这儿。” “……我原本以为你能理解我。”望向越过第三十九具裂地者尸体的黎博利，库兰塔抽出了别在腰间的短剑——几十年的岁月，精致的剑鞘早已锈蚀，但短剑依旧反射着寒光，“我只相信一个理想——老师把短剑交到我们手中时讲过的，回到泰拉、回到那个黄金时代的理想。但现在，他的墓碑都被锚点给砸碎了，我们甚至连回到塔卫二的北方都做不到……感到失望的可不只有雅各布。你来告诉我，‘偶尔’的物资匮乏、遍地的侵蚀、天使的袭击，还有那座文明环带许诺已久的理想城，这些又算什么？” 黎博利无奈地叹了口气，停在了距离库兰塔十步的地方。靴子踩在了风吹来的沙尘上，咯吱作响。 “你真是挑了个好地方，这屋顶的风，怕是能让羽兽不用扇动翅膀就可以飞起来。” “是啊，好大的风……可惜快停了。”库兰塔举起手中的短剑，“我们打赢了天使战争。但那之后呢？我们都老了，再等下去，我肯定等不到老师的理想实现的那天。我得自谋出路。” “但这不是你跟着雅各布，把老师的那杆长枪指向比你更绝望的人的借口。” “弱肉强食，总得有人这么做。”库兰塔站直了身子，略显生疏地挥了挥手中的短剑，“为了老师的理想，这就是我选择的路……你阻止不了我。” “以前的你，明明是个为了救援被天使袭击的聚落，和大伙儿连夜奔袭十几里的英雄。”黎博利摸向腰间，那是一柄与库兰塔手中相同的短剑。 他仍记得老师将短剑交给他们的那天；记得那个接过短剑时眼睛发亮，说想要老师那杆枪的义兄；记得义兄说“我要成为大英雄”时，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。为什么要笑？不记得了。 “英雄？我算是个什么英雄。”库兰塔说罢，便将手中的短剑举至胸前，“你说的英雄，要么只活在你的脑子里，要么就已经死在了那天晚上。” “你的所作所为亵渎了老师的长枪。”黎博利扔下打完蚀刻弹药的手铳，抽出短剑，直冲库兰塔而去，“把它还来。” “那就要看……你的本事了！”